在冬天，我成了一只麻雀的眼里

应有的恐惧。

不会说，不会写，这双重的圈套，这隐秘的竹林，诡异的钟声

敲在午后，雪的桌上。

——“母亲看到的河，由高山顶上的雪水和雨水融化而成，平静宽阔，闪烁着宝石般璀璨的银亮光芒，跋涉过山峦平原，穿越村庄，漫过家里的门槛，当堂穿越而过，河面上绽放出一朵一朵的花，像粉红色的灯笼，漂浮着远行。大河就如蛇般缓缓滑行，出了后门，蜿蜒而去。”

昨夜，在阅读中
你一再弯曲
不断给自己下套。除了

词语在不断给自己写历险外，你更像一只野鸟
漫过她身上
扑落的黑暗。从一次悸动
到下一次绝望

你所遇到的，密林和蛇
修辞和幻象。它们悄悄的
占据这奇异的时光。
——有羽毛被虚构出来
随意涂抹成静物
涌出那些诱惑和死亡。

但这些，作为影子
你从不告诉我
只在凌晨的短信中说：金黄一直在秋天忧郁。
而你坐了多久？
爱了多久？

这颗正在成熟的坚果。
它们的沙粒握在手中
秋天这趟列车上，找不到出口。

善行无迹，恒德足。

我是忧伤的。我记下这些断续的词汇：包谷地、河滩、渔网、黄坪、大庙。

“甘肃陇南一区八县遭暴雨袭击，多地发生山洪、泥石流灾害，部分乡镇失去联系。”

随后我写下：
“我用十年的时间，适应了溺水。”

再后来——
凌晨1点，雨珠透明如柱
我从外面回来
闪电照亮我

“曾经表达过的歉意，我们相互舍弃
又被窗外聚合而来的光斑所吸引。”

它，满身的响雷。

这个午后，人们被暑气追杀
摆脱不了有人对身体的隐喻

而他显得漫不经心，一边处理桌上的文稿
一边看舟曲救灾记录

有两次，他都以闭目祈福的方式
避开窗外的强光

其实，他无数次注视过，窗外
新县城新址上空，几朵炸开的云翅

它们流动在所谓的远方
和蓝一起逃窜。它们长长的尾巴，像某个词

种植在八月，想用力地拔出来。也许他曾对人说过：
它们的形状他绝不冠以尘世的想象

临近黄昏，他搬来椅子和水壶

坐进院坝，冲一杯本地自产的苦丁茶。就和着

对岸山顶的霞光饮下

多么惬意

这满身的松软

这满院的安详

好久，他没像这样被自己打动

被寂静打动

偶尔，他掏出最近老喜欢抽的150红塔山

不燃，只放在鼻尖闻闻

它银灰色的外壳和1.0mg的烟碱量

适合怀旧，适合安放他耗掉的光阴

这样想时，他的妻子来到身边

一阵细小的从侧面来的河风

其中的尘意与擦痕

他轻易分辨出

“他已习惯将落日泡在茶里。”

头顶依然是灿烂的霞光，它们最后的绚丽

投射在河面上。此刻

仍有几个喜欢裸泳的孩子

蝴蝶在祭台上

两人熟睡。梦在雾里裸奔，有柔美至死的湖水。

其间，闪电忽来忽去。

一个人略显无辜

他吞下几粒胃片，忆起月季百合之类。

偶想，如果解禁

亲们在绿叶上

日日善诵，偶有言辞落地。

而我的眷顾与沉溺，可能是浮动，或者

你身后的灰烬

在光里，在草野。

此刻，县城在乐器里。

我羞于说出某个妖气女子

她指上的墓地

泛着绿光

和微微而动的林子。

——它们在喧嚣里静候虚空

——它们在幽静里摘掏果核

燕子，此刻，有一阵薄烟。

月光在我们体内，还有无边的草色。